第一次碰面.jpg

 

回憶回憶  努力回憶

是什麼時候  我開始愛上妳...

 

如果不要在工作場所搞曖昧,在學校可以嗎?

你也是修行銷企管的課,二十出頭,算是我的學妹吧。一年多前我是研究班新生,當時你應該也是剛入學不久。我知道你已經一年多,通常會在學校裡的餐廳碰面。餐廳的老闆老汪是一個五十幾歲的香港人,在這裡落葉歸根二十多年了,老婆及小孩數年前移民美國,剩他一個卻不願意走。據他說:「好不容易學會兩句國語,現在卻要我重新去學英文,打死都不要。」他講國語的廣東腔比我還重。

是他鄉遇故知吧,標準的象棋迷,號稱校內無敵手,比起我來可還差一截。小時候常在公園玩耍,遇到一個退休的上海伯伯跟別人賭象棋,跟我卻只玩不賭,後來算是我半個師傅了。中學時期拿了幾次區冠軍,現在跟老汪對弈,鬆緊手,總是多勝一局半局,老汪玩得痛快又總是棋差一著,賭勝負輸了就請喝一杯啤酒或早午晚任一餐。我並不是一個喜歡騙吃騙喝的人,但經常在月底錢不小心花光了走投無路,只好找他多下兩局,騙幾頓免費餐。久了老汪也心中有數,總會取笑我:「月底你的象棋下得特別好。」

我是餐廳的常客,你也是。

老汪餐廳裡養了兩隻貓,「本來是流浪貓,我一個人無聊,見牠們可憐就餵些剩菜剩飯,牠們賴著不走,乾脆養下來了。」

我們的第一次碰面是在傍晚,是去年的二月初吧,剛過完農曆年從香港回來,老汪一碰面就給了我兩封紅包。老汪三週沒找到個對手,棋癮發作,看見我就說要下三百回合,我說趕上班只下兩局,他卻二話不說就倒了大杯啤酒:「今日先乾杯後下棋,輸的付錢!」

看他高興,又收了紅包,還乾了一大杯啤酒,心情愉快,就下得特別鬆。老汪卻是研究了什麼最新布局,中局時我故意踩進他的陷阱試探一下,幾番掙扎下果然劫數難逃。老汪贏得艱難,更是過癮,大呼小叫,幸好二月初的傍晚天氣寒冷,課也不多,大部份學生都離去了,沒幾個人在餐廳。

第二局我穩佔上風,老汪卻愁眉深鎖,緊咬不放。只要下成和局,總比數就是一勝一和,他三個月來第一次贏我(年底我要多寄錢回家,又要買耶誕節禮物給媽和女朋友,當然不會放鬆),如果一勝一負,就要下第三局。我正在悠閒喝啤酒,故意鬧他:「老汪快點,我要趕上班。」「吵什麼吵,才六點多一點,酒店不是九點才開門嗎?」「我不是做酒店,是做酒吧,七點半就要打卡了。」說時一眼瞥見一個長髮高挑的女生站在餐廳角落的椅子堆旁和兩隻貓在玩耍,微暗的燈光下雖然沒看得清楚,但樣子還算不錯。

「喂,老汪你看,小汪今天賺到了,有個美女在把他耶。」老汪的兩隻貓是母子,叫大汪和小汪,我說幹嘛取個狗名,他說老汪的貓,當然都叫汪。

 

老汪微抬頭隨便瞟了一眼:「這個靚女你不知道?

「誰?

「芷希,今年的新生,你學妹耶。」

「是嗎?」我不禁多打量兩眼,看來也不怎麼樣。

「靚女吧? 她常來這邊玩貓,不過跟你時間都碰不上。這局你輸了,我介紹她給你認識。」

「你看到年輕女生都說靚女啦,我要認識她不會自己跑去問?這局你輸定了,一勝一負,我自己喝的自己付,下次再來第三局。」

看上去並不特別漂亮,高挑卻有點瘦,不算是我最喜歡的類型,但打扮恰到好處。衣服不是名牌,卻搭配得很亮眼,臉妝化得很完整,跟服裝搭配起來主次分明。(酒吧工作做久了,對這些女生造型搭配也特別敏感。很少大學女生懂得化妝的,不是太濃就是有一塊沒一塊,例如咀巴塗得紅紅的眉毛卻不畫深一點,看起來像個日本的白面藝伎,又或圓臉蛋兩頰抹得過紅,活脫像個中國農村娃娃。)頭髮很長,有點捲曲,感覺卻很年輕,總體上看來打扮有點不像學生,反而像剛出社會做事的上班族。

「喂,還在看靚女,換你下啦。」老汪虧我,說話卻大聲,你抬頭往這邊望過來,我急忙低下頭隨便下了一著。

「將軍抽車! 哈哈哈,細佬,你輸了!」(「細佬」是廣東話「小老弟」的意思。)

老汪一高興,廣東話就滔滔不絕,大呼小叫:「靚女呀靚女,全靠你啦,我殺到棋王一褲都係

你當然聽不懂:「什麼?

老汪操回他的廣東腔國語:「我說,全賴有你啦美女,棋王想著你,結果被我殺得屁滾尿流了!

「什麼屁滾尿流了?!」我有點老羞成怒,語氣不善。

老汪得意洋洋,繼續叫囂:「美女你小心囉,這個小子說想要認識你,你千萬不要告訴他名字,老千來的,最愛騙女生,天天泡酒吧,大壞蛋

當時,我的臉熱燙燙的,大概己經紅到脖子上吧。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晚安。」

「晚……」我嘗試回應,不過抬起頭時,你已經踏出門去了。

「看在靚女份上,我又贏得這麼爽,今天不用你付啦。」老汪繼續得意洋洋。

「願賭服輸,誰要你請!」我丟下一百塊在桌面,就站起來想要離去。

「喂喂喂,你這樣衝出去追人家,人家會給你嚇壞啊!」

如果不是新春過年,我一定叫老汪「去死!」。

「時間還早,再來兩局,換我報仇」我重新布棋陣。

老汪大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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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與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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